他能想象得到，袁阳此刻正带着他的那群人在秘境中穿行。

那些千年灵药、万年精矿、上古传承、飞升机缘，此刻正在一片接一片地落入那个金丹境小子的口袋。

而他，谢无敌，堂堂谢家嫡系传人，站在这道门外面，连门缝都摸不到。

“卑鄙！无耻！”

谢无敌猛地抬头，朝天嘶吼了一声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根被拽紧的绳索。

“该死的小杂种！我要将你碎尸万段！啊———”

他身后的谢家弟子们没有附和，也没人出声。

因为所有人目光里的温度，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———

已经不是单纯的愤怒了，它在愤怒的基础上掺入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，像是用小火慢慢煨出来的怨气。

一个声音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沉默中逐渐成形，像一条暗流在冰面下越涌越宽。

如果不是谢无敌非要跳出来找那个小子的麻烦，非要当面嘲讽、非要拍着胸脯让人家……

那个金丹境的小子，怎么会把整个九域都拦在外面？

如果不是姓谢的挑衅在前、激化了冲突，他们这些人本该站在那道门里面，和那些瀛洲域的幸运儿一起瓜分秘境中的天材地宝。

可如今呢？

他们被关在外面，连一根草都捞不着。而这一切的根源，全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

小主，

谢无敌。

有人的目光开始从幽怨变成了尖锐，像无数根被磨过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。

那些针不光扎在谢无敌身上，而且一同扎向他背后谢家的人群之中。

每一根都在传导同一种信息：你们谢家惹的事，凭什么让我们所有人陪葬？

终于，有人站了出来。

一道婉约婀娜的身影，从黑魔教的阵列中缓缓走出。

她穿着一身墨紫色的长裙，裙摆拖曳在地面上却不沾一丝尘埃，走动时像一片流动的夜色。

面容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妇人之间的幽微韵味，眉眼弯弯地笑着，但那笑容里藏着的尖刺比刀锋更细。

她抬手理了一下肩头的墨色纱巾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拂落一朵落花，然后开了口。

声音不高，却恰好让方圆数十丈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入了耳。

“谢家得罪谁不好，非要去触那个小家伙的霉头。”

魔女绾绾轻笑一声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谢无敌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。

“如今倒好，非但自己丢人，还要连累我等错失机缘。”

“不知谢家——”

她的尾音微微上扬，像一根钩子伸出了水面。

“是否该……给我们一个交代呢？

她的二字咬得极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。
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，那两个字下面压着的分量。

谢无敌本来就已经在被怒火烧灼的边缘，闻言猛地转过头，双目中几乎能喷出实质性的火焰。

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，带上了灵力震荡的效果，震得周围几丈内的碎石都跳了起来。

“交代？！”

“凭什么要给你交代？”

“你们进不去难道我们就进得去？！”

“老子给个屁的交代！

绾绾没有被那道声浪震到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