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玉下意识飞快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,在心底默数:林清砚、林晓晓、小芸、阿伟、阿明、宋在星,再加上她自己,明明白白是七个人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,从踏入地下遗迹、闯关破阵至今,全队始终是七人同行,从未有人掉队、失散或是中途加入,连受伤掉队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过。
可暗魂兽的本体虚影,却一口咬定是六个人。
这绝不是口误,更不是数错。这是蛰伏千年、侵染整座八阵图、能看透阵中一切生灵气息的暗魂兽,用本源意识说出的数字,它能分辨傀儡与活人,能看穿伪装与真身,能感知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气息,不可能连最基础的人数都算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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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的解释,就是在他们这七个看似一起行动、彼此熟悉的同伴里,有一个存在,在暗魂兽的感知里,根本不算“人”,不属于正常生灵的范畴,是与众不同、甚至根本不该被算进人数的异类。
白晓玉的目光飞快掠过身边每一张脸,逐一排查:一路沉稳护着众人的林清砚,胆小却始终紧跟队伍的林晓晓,柔弱却从不拖后腿的小芸,力气大性格直爽的阿伟,冷静可靠的阿明,全程记录阵纹线索的宋在星。每一个人都是一路并肩闯过重重机关、斩杀过雾伥鬼、一起破解九宫门的同伴,朝夕相处,言行举止再正常不过,没有诡异举动,没有被邪气侵染的迹象,更没有露出过半分异类的破绽。
可暗魂兽那精准的“六个人”,像一道阴寒的符咒,贴在她的心头。不是威胁吓住了她,而是这个数字里藏着的隐秘,让她遍体生寒。
队伍里有内鬼?有被暗魂兽悄悄替换的傀儡?有被夺舍的人?还是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异常的特殊存在?是从一开始就混在队伍里,还是进入古阵之后才被暗中动了手脚?
她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所有神色,没有把心底的惊疑说出来,不敢惊动任何人,更不敢让半空的暗魂兽虚影察觉自己已经捕捉到这个关键破绽。若是当众点破人数的矛盾,轻则让全队陷入互相猜忌的内乱,重则直接打草惊蛇,让那个隐藏的异类立刻发难,到时候腹背受敌,七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白晓玉再次抬眼看向那团布满怪眼的黑影,表面依旧是满不在乎的嗤笑,扬声对着虚影喊回去,语气吊儿郎当,故意用无厘头的话掩盖自己的警觉:“少在那放狠话吓唬人,诸葛亮护不护得住我们另说,你连真身都过不来,就放个影子嘴硬,有本事下来跟我正面打啊?还六个人,我看你是被石碑压糊涂了,数都数不明白!”
她一边用话语糊弄虚影,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反复扫视每一个同伴,指尖轻轻掐了掐林清砚的手背,用只有两人能察觉的细微动作传递信号,示意他留意人数的问题。半空的虚影还在散发着暴戾的气息,数十只怪眼死死盯着他们,重复着必死的诅咒,可白晓玉已经没心思理会那些空洞的威胁,全部的注意力,都放在了身边七个同伴里,那个被暗魂兽排除在外的、与众不同的存在身上。
她暂时猜不透到底是谁,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和身份,可她无比确定,这支一路并肩的队伍里,藏着一个连暗魂兽都不将其视作“人”的异类,而这个隐藏的秘密,远比头顶的恐怖虚影、被压住的假化身,要凶险得多。
心底的疑云越聚越浓,那个被暗魂兽刻意略过的数字,像根细刺扎在心头,翻来覆去地磨。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人平日里的点滴——偶尔的失神、莫名契合阵局的直觉、几次看似无意却恰好解了围的举动,那些从前只当是巧合的细节,此刻全被“六个人”这三个字勾出来,串成若有若无的可疑痕迹。
可转念一想,从踏入地底的第一重机关开始,那人便始终守在队伍里,遇险时从不会后退,分物资时从不多争,林清砚护着众人时,那人会默默补好侧方的空当,晓晓小芸害怕时,那人会轻声安抚,就连刚才假武侯发难、暗魂兽虚影现世,那人的戒备与紧张,都和所有人一样真切,半分作伪都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