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的秋晨带着凛冽的寒意,薄雾缠绕在墨绿色的山峦间,像一幅泼墨的写意画。沈元舟带领的一百人队伍,沿着蜿蜒的山径悄无声息地行进,马蹄用厚布包裹,兵器也用麻布缠裹,力求最大程度减少声响。
阿树走在队伍中段,背上除了行囊,还背着一个特制的竹筒——里面是情报组绘制的“鬼哭谷”周边地形图,以及俘虏口供整理出的“西山营”人员分布、哨位、换岗时间等资料。他的任务是在行动中实时分析,为沈元舟提供决策支持。
疤爷走在队伍最前面,与两名熟悉山地的斥候一起探路。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晨光中格外显眼,但眼神却异常专注。每走一段,他就会停下来,仔细观察地面、树木、岩石上的痕迹。 二九书屋
“停。”疤爷忽然举起右手。
队伍立刻停下,所有人伏低身形。
“有情况?”沈元舟悄声问。
疤爷蹲下身,拨开一丛枯草,露出下面几个新鲜的脚印。“不到两个时辰前,有三个人经过这里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看脚印深度,带着东西,可能是‘西山营’的巡逻队或者运输队。”
阿树迅速取出地图,对照周围地形:“这里离‘鬼哭谷’还有十五里。按照俘虏提供的情报,他们的外围巡逻范围是十里。这说明要么情报有误,要么……他们最近扩大了警戒范围。”
沈元舟皱起眉头。扩大警戒范围,通常意味着对方有所警觉。难道青石村的行动走漏了风声?
“能判断这三个人去哪了吗?”他问疤爷。
疤爷仔细勘查了一会儿,指着西北方向:“往那边去了。看脚印间距,走得不急,应该是常规巡逻。”
“要不要抓舌头?”一个老兵问。
沈元舟思考片刻,摇头:“现在抓,可能会打草惊蛇。我们继续前进,但要更隐蔽。疤爷,你带三个人,远远跟着那支巡逻队,摸清楚他们的巡逻路线和交接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疤爷点了两名斥候和一个弩手,四人脱离大队,悄无声息地朝西北方向潜去。
队伍继续前进,但速度慢了下来,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观察。山路越来越陡,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。虽然匠作营准备了钩爪和绳索,但在崎岖的山路上行军,依然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。 轻享书库
中午时分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休息。大家就着冷水啃干粮,没有人说话,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阿树摊开地图,对照俘虏提供的情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沈教官,我发现个问题。”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,“按照俘虏所说,‘西山营’有三百人,分住在‘鬼哭谷’内的三个聚居点。但你看这些聚居点的位置——”
沈元舟凑过来看。地图上,三个聚居点呈三角形分布,互相距离不到半里,而且都在谷底平坦处。
“有什么问题?”
“太集中了。”阿树说,“如果我是匪首,手下有三百亡命徒,我不会让他们住得这么集中。一来容易发生冲突,二来一旦被围,就是瓮中捉鳖。更合理的布置应该是分散驻扎,占据谷内各个要地,既能互相呼应,又不易被一锅端。”
沈元舟若有所思:“你是怀疑……俘虏说了谎?或者‘西山营’的实际人数没那么多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阿树说,“但还有一种可能:我们抓到的俘虏级别太低,只知道表面情况。真正的布防,他们根本不清楚。”
这时,疤爷带着人回来了。
“沈教官,摸清楚了。”疤爷脸上带着兴奋,“那支巡逻队一共五人,不是三个。他们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巡逻,每两个时辰一轮换。交接点就在前面三里处的一个山洞。我观察了,山洞里至少有十个人,应该是外围哨所。”
“十个人?”沈元舟眼睛一亮,“能悄无声息地端掉吗?”
“可以,但需要周密计划。”疤爷说,“山洞有两个出口,一明一暗。明口有人站岗,暗口很隐蔽,但我在对面的山崖上看到了烟——里面应该有人做饭。”
阿树迅速在地图上标注出这个哨所位置,然后分析:“这个哨所离‘鬼哭谷’还有八里,属于第二道警戒线。如果我们能控制这里,不仅能清除一个障碍,还能获取最新的情报。”
沈元舟召集几个小队长,开始制定计划。
“一队负责暗口,二队负责明口,三队在周围设伏,防止有人逃脱。”沈元舟布置,“记住,尽量抓活的,不要弄出太大动静。得手后迅速清理现场,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。”
“明白!”
行动在傍晚时分开始。
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金红色,正是人最疲惫、警惕性最低的时候。疤爷带领一队人从侧面峭壁攀爬,利用钩爪和绳索,悄无声息地接近暗口。沈元舟亲自带队,从正面慢慢摸向明口。
阿树和三队一起,埋伏在哨所周围的树林里。他紧握着一把改进型手弩,手心全是汗。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参与实战行动,紧张是难免的,但更多的是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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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突然,暗口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,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