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陇西郡主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襦裙,梳着时兴的发髻,簪着明珠,明艳照人,举止间颇显宗室女的贵气。
她可不是一般的鲜卑勋贵,而是与皇帝同宗的“秃发氏”——是以赐姓为“源”,若她真相中了谁,只怕至尊都要遂她的意。
念及此,沮渠上元垂下眼睫,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,默不作声。
源贺对崔浩提及的几位才俊显然极为满意,又细细问了些细节,方才抚掌笑道:“听司徒一席话,胜我无头苍蝇般打听数月!如此,我心里便有底了。姬辰,你可听仔细了?若有觉得合眼缘的,为父再设法让你相看相看。”
源姬辰脸颊更红,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,低声道:“全凭阿父和崔司徒做主。”
声音虽低,却并无反对之意,还带着女儿家的娇羞。
崔浩嘿然一笑:“婚姻大事,自当慎重。郡主若有何想法,亦可直言。”
此时,源贺的目光再次投向安静侍奉在一旁的沮渠上元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带着几分审视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他自然是知道沮渠牧犍的,也知道眼前这少女的身份。
当年旧事,虽各为其主,但终究……
他很快移开目光,对崔浩夸赞起沮渠上元:“河西郡主很是沉静乖巧。”
崔浩看了沮渠上元一眼,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,淡淡道:“上元资质尚可,肯静心读书,是好事。”
沮渠上元起身,微微一礼:“陇西王过誉。”
她声音平稳,不让人听出她的情绪。但不知为何,她却觉出源贺的目光尖锐,像是针刺。
那目光里,或许有好奇,有洞察,甚至有一丝胜利者对失败者后裔下意识的怜悯,这让她如坐针毡……
又闲谈片刻,源贺起身告辞,言道还要入宫觐见至尊。
崔浩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