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于陵前,极目远眺,但见群山起伏,云雾缭绕,天地开阔。
陆丽不禁感慨道:“昔日太后巡幸至此,曾言‘此山之上,于我而言乃是安息之所’。如今观之,太后确有远见。远离朝堂纷扰,独享这山河壮丽,好不清净自在。”
长孙渴侯亦点头附和:“太后一生贤德,不恋权位,临终之言更是深明大义,顾全皇室体统,令人感佩。”(2)
李云从沉默地望着远处山峦,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
他想起拓跋月转述的、太后教育她的懿旨,更觉这位老人可敬可叹。她本是罪臣家眷,一生居于后宫,却能超越个人之得失,窥见制度之残忍,并试图改变,这份胸怀实是宽广。
太子拓跋晃久久伫立,半晌才缓缓道:“太后慈训,孤不敢忘。为君者,当时刻以江山社稷、百姓福祉为念,亦当存仁孝之心,顾念人伦常情。”
他的话,似乎另有所指,或许也想到了太子妃那未知的命运。
可要他与父皇相抗……
拓跋晃苦笑一声。
半日后,队伍启程返回平城。
下山途中,需经过崞山脚下的一处小镇集市。虽是小镇,但因地处交通要道,又逢集日,倒也人来人往,颇为热闹。
太子仪仗经过,早有地方官差清道辟路,百姓们纷纷避让道旁,好奇地张望着这支显赫的队伍。
李云从骑在马上,位于太子车驾侧后方,看似神情自若,但目光却扫视着周遭,不敢有一丝懈怠。
集市喧嚣,叫卖声、议论声不绝于耳,好不热闹。
就在仪仗队缓缓穿过集市拥挤处,李云从的眼风,扫过道旁一个卖儿童衣物和玩具的杂货摊。
一霎时,他的瞳孔骤然一缩!
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、头包蓝布巾的妇人背影,正从那摊位上匆匆拿起几件小衣衫和一个崭新的鸠车(3),似乎付了钱,便急忙转身,挤入身后的人群中,动作快得几乎像在躲避什么。
那是……小姨阳英?!
李云从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脱口喊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