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后,她又专注于手中的书卷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。
李云从心中微涩,知她一直不满他这个继父,但此刻有更要紧的事,便也只微微颔首,道了声郡主辛苦,未多言语。
崔浩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脸上带着连日校书的疲惫:“云从来了?可是有事?”
他看得出,李云从眉间凝着一团郁色,想必是有大事发生。
李云从眼风掠过沮渠上元,欲言又止。
崔浩会意,对沮渠上元温言道:“上元,你先将这几卷校对好的书稿,送到摘星楼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沮渠上元依言抱起几卷竹简,步履轻盈地退了出去,自始至终未看李云从一眼。
待她离去,崔浩方才问起李云从:“此处无人,李尚书有何事,但说无妨。”
他神色也严肃起来。
李云从略一沉吟,开门见山:“崔司徒,晚辈冒昧请问,当年宜都王穆寿薨逝前,可曾请您为其墓碑题字?”
闻言,崔浩一怔,眼中掠过一丝诧色,不禁嗟叹一声:“确有此事。彼时穆寿病重,自知不起,遣人持重礼至我府上,言辞恳切,请我为其书写墓碑。我虽与他政见不合,平日亦多龃龉,但念及同僚一场,他又已是将死之人,心中不免有些……不忍。便应允了,撰文并书丹于石——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崔浩面露疑惑:“只是有一事颇为奇怪。墓碑题写之后,我交付于穆家人,但后来宜都王下葬之时,我却并未见那块碑石立于墓前。”
李云从凝神细听,凑趣地问:“这是为何?”
“当时,我心中有些不快,以为穆家终究轻视于我,弃之不用。但此等事……终究有失颜面,故我也未曾对外人提及。”
“这也是人之常情。”李云从颔首,言语中没有一丝取笑的意思。
崔浩看向李云从,目中聚了:“李尚书,你今日突然问起此事,绝非偶然,是否与那件案子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