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,他的目光又投向窗外无尽的黑夜,似想透穿这重重迷雾。
这一夜,李云从未能合眼,整夜只听得夜风吹动窗棂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翌日一早,拓跋月甫一睁眼,便见李云从眼下带着青黑,神色凝重地坐在床边,显然一夜未眠。
不待她询问,李云从便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素帛递给了她,并将前后因果和盘托出。
有了上次因隐瞒而引发误会的教训,他深知坦诚至为重要。
拓跋月看完帛书,听完叙述,亦是震惊不已。
她握住李云从冰凉的手,没有一丝犹豫,笃定道:“云从,你必须去!立刻就去查明真相!无论消息是真是假,你身为人父,都不可坐视不理!”
她甚至主动为他谋划:“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。让曾毅在暗中接应你。那送信人既能送一次消息,便会再次出现。”
未想,拓跋月竟如此深明大义,李云从心下感动,哽咽难言:“月儿,谢谢你……我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,”拓跋月打断他,“速去速回,万事小心。家里有我。”
李云从颔首,探手将她拥在怀中,在她耳畔低语:“照顾好葭月。”
待他出发后,拓跋月强压下纷乱思绪,极力将注意力拉回府中事务。
数日以来,她的元气已恢复了不少,不可再沉溺于伤感。
公主家令达奚澄,照例来汇报本月收支。
花门楼与京郊几处田庄的营收,皆颇为可观,账目清晰。
听完汇报,拓跋月沉吟道:“以往,我们的惯例,是将营收的一半上缴朝廷,充作军用。从这个月起……改为上缴七成罢。”
闻言,达奚澄怔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七成?这……是否太多了些?公主,府中用度、仆役开支、各处人情往来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,”拓跋月语气不容置疑,声音却低了些,“你有所不知,至尊有意南征,朝廷正是急需用钱之时。”
一旁,霍晴岚眼中精光一闪,接口道:“公主所言极是。不过,既然要凑军资,岂能只让我们出力?平城那么多高门大族,尤其是那些鲜卑勋贵,个个富得流油,更应出钱出力!再不济——”她冷哼一声,语声一厉,“穆家。搞出‘空冢’那么大的破事,如今只是轻飘飘一个禁足反省,未免太便宜他们了!不让他们狠狠出一回血,我都觉得憋屈难受!公主,这件事,交给我去办,保管让他们‘心甘情愿’地捐出一大笔钱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