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维衍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幽深的河面与对岸浓重的迷雾。轮回木桥在掌心轻轻发烫,传递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牵引感,直指河的对岸。
“罢了。”他低叹一声,提步踏上竹筏。
脚刚落定,竹筏便如通灵般轻轻晃动,自动朝着对岸漂去。筏身不稳,却异常结实,任凭暗黑色的河水在两侧翻涌,始终未曾倾覆。那盏幽绿的油灯忽明忽暗,光影在沈维衍脸上跳跃,将他紧绷的侧脸映得有些斑驳。
他低头看向河水,水面下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的轮廓在游动,像是沉眠的怨魂,又像是某种潜伏的异兽。每当竹筏靠近,那些影子便会躁动起来,撞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却始终不敢真正冲破水面。
“看来轮回木桥的力量,还能镇住它们。”沈维衍握紧,指尖的金光与木桥的温润光芒交织,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笼罩住竹筏。
河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来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,像是从河底深处传来。沈维衍不为所动,只是凝望着对岸。随着竹筏渐渐靠近,迷雾中隐约露出一片模糊的岸滩,滩上似乎立着什么东西,轮廓细长,像是……一根根插在泥的白骨。
而外面,周乔等了许久,始终不见沈维衍出来。石壁上光芒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丝,在死寂的空间里忽明忽灭。
她攥着那根红绳,指尖早已被勒出红痕,绳上残留的温度不知何时已散尽,只剩下与她掌心相贴的微凉。起初的笃定渐渐被不安啃噬,心像悬在半空的石子,落不到实处。
“怎么会这么久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结界边缘散开,连回音都显得单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倦意像潮水般涌来。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眼皮越来越沉,那些关于红绳的温度、沈维衍转身时的背影,在脑海里渐渐模糊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她仿佛又听到了他驻足时那声未说出口的叹息,带着说不清的牵绊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,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熟悉的雪地中——那是画册里画过的昆仑冰原,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,远处的海子结着厚厚的冰,映着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