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维衍低头时，正撞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子往下掉，眼神里一半是欢喜，一半是慌，像怕碰一下眼前人就会散似的。他心口揪着疼，抬手想摸她的头发，指尖悬在半空又顿住——他嘴笨，不知该说“是真的”还是“别哭”，只笨拙地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
“不是幻觉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话音刚落，指尖弦纹已悄然亮起。银线顺着他的手臂漫开，轻轻拂过洛丽周身，没碰她分毫，却像拨开了一层蒙眼的雾。

洛丽只觉周遭的风忽然清晰了——风里有凡间飘来的草木香，不是她闭关时臆想的味道。

沈维衍衣襟上的温度烫得真实，连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，都透过相贴的地方传过来，一下下敲在心上。她抬手碰了碰他的下颌，指腹摸到他皮肤的纹理，这才哇地一声哭出声，却不是先前的惶惑，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踏实。

“沈维衍……”她哭着唤他，眼泪掉得更凶，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，“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
沈维衍这下敢抬手拍她的背了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发，声音放得柔：“嗯，真回来了。以后去哪都带着你，再不让你等了。”弦纹在两人周身绕了圈，织成层暖融融的光，把她的哭声和风声都裹在里面，安稳得很。

轮回通道的流光在身侧缓缓淌过，像揉碎了的星子，软绵地裹着两人。沈维衍一手护着洛丽，避开通道里偶尔掠过的时空碎片，一边低声说着这些年的事。

洛丽靠在他身侧，听着听着，先前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。她指尖偶尔碰到通道壁上流转的光，温温的，像沈维衍说话时的语调。听到他说“其实早该回来，却总怕路不稳妥，怕委屈了你”时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伸手按住他还在解释的唇。

“我都知道的。”她声音还有点哑，却带着笑意，“等再久也没关系，只要你是真的在往我这里走。”

沈维衍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，贴在脸颊边。

“到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洛丽点头，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。

通道尽头的暖光渐次清晰，沈维衍护着洛丽的手稳了稳，心里却悄悄漫进一丝轻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