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定的罪?”
“神。”
“谁审神?”
神使面孔后的光微微波动。
龙狂胸前黑色书册展开。
九百万临江亡者的名字同时浮现。白骨城心里那颗金色眼球,正是神墟界交给尸皇的东西。
神使的羽翼上也有相同印记。
它参与过那场交易。
书册中的记忆被神光照亮。临江市民被困白骨城时,金色眼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降下命令,要求尸皇筛选最痛苦的记忆献给神庭。
一名母亲看着孩子重复死亡上千次,只为让某位神明得到一段足够“纯粹”的绝望。
神使从未亲手踏进临江。
但每一条命令都有它的印记。
它把痛苦当作契约收益,把九百万人当作账目中的一项资产。
书页没有列出能力和等级,只翻到临江市死亡名单。
第一行名字亮起时,神使左侧羽翼出现一道血痕。
九百万个名字逐行发光。
神使身上的伤越来越多。
神使试图抹掉名单。它抬手写出新的判词,宣告临江市民“自愿献出死后记忆”。
“审”字在书册封面短暂亮起。
那段判词刚落下便自行燃烧。书页里保存着九百万人的原始记忆,没有一个人签过契约,也没有一个人在死亡前见过神使。
神使第一次失去了改写事实的权力。
它肩甲上出现裂缝,里面掉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张张伪造契约。
“神庭赐予尸骸界管理亡者的权力。”它第一次后退,“那些死亡符合契约。”
“他们签过吗?”
神使没有回答。
龙狂捏碎掌中光剑。
没有受害者同意的契约,在《清算录》里只算欠债。
神使六翼完全展开,尸骸界天空被染成金色。它不再尝试审判龙狂,转而把剑锋对准临江号。
“拒绝神意者,当灭其文明。”
一柄覆盖城市的金色巨剑在高空成形。
陆成带着北境军顶住神威,将临江号界钉功率推到极限。人类法则场向外扩张,为残存炮台争取开火空间。
所有炮弹打向同一片羽翼。
神使被火力推偏半步。
金色巨剑擦过临江号,劈开旁边荒原。数十公里大地化成结晶。
龙狂踩着锁链冲上天空。
神使挥翼斩来,羽毛边缘比刀更锋利。龙狂左臂连肩而断,身体却借着冲击贴到神使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