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兄弟二人又要说崩,拓跋月连忙挡在二人之间,温言道:“云洲!莫要任性!至尊安康关乎国本,阿嫂自是信得过你的医术仁心,方才如此说。你定要谨慎为之,可好?”
这番话,语气柔和,说得熨帖。
迎上她殷切的目光,李云洲眼中的戾气竟也消散了些许,旋后却为更复杂的情绪所替代,像是挣扎,像是柔软,但又夹杂着一缕若有所无的暧昧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唇角一牵,笑得温柔:“是,阿嫂,我都听你的。”
这声“嫂嫂”叫得清晰,那句“我都听你的”更是带着一种宠溺的顺从,古怪的亲昵,听得李云从眉头紧锁,心下不悦。
李云洲却不再看他们,径直转身进了悬医阁,将兄嫂二人留在门外。
夜色浓稠,回府的路上,李云从一直沉默不语。
拓跋月知他心中不快,轻轻靠在他肩头,也未多言。
甫一回到公主府,却见小黄门黄平说,郡主回来了,正与永昌王妃在庖厨做糕点。
拓跋月心中欢喜,忙携着李云从,快步而去。
庖厨里,霍晴岚、沮渠上元正在忙碌,几碟刚做好的糕点,齐齐地码在一边。
见拓跋月、李云从回来,霍晴岚笑道:“回来了?正好,我与上元刚做了些酥酪,还热着呢。”
多日不见女儿,拓跋月欢喜不已,看着女儿只是发怔,一时忘了回应霍晴岚。
自崔浩被斩、血洗朝堂之后,沮渠上元便一直借口温习功课,住在中书学里。
她自言,自己做错了事,深觉惭愧,不敢回公主府居住。
拓跋月知她性子倔强,也未强求。未想,今日她竟自己回来了。
入目处,是一张比以往清瘦憔悴的脸,眉眼间还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,看得拓跋月一阵心疼。
陡然见到阿母,沮渠上元吸吸鼻子,上前几步,忽然屈膝行了一礼,声音哽咽:“阿母……我……我回来了。之前是女儿不好,让阿母担心了。求阿母不要怪罪女儿……”